一个陷于回忆里无法自拔的人

【15/07/13】流水账

古筝的住处倒也不算远,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。肖旭渐渐觉得车里有些闷,便打开车窗,让凛冽的寒风在脸上肆意拍打。心里不舒服的时候,肖旭便喜欢吹冷风,好像这冷风能将他的烦恼一并带走似的。

这到底是怎么了?感觉好像自己也看不透自己了。

出租车渐渐减速,不久就停了下来。肖旭下了车,为古筝开了车门。只见眼前人还在熟睡中,发丝随意地披散,脸色略发暗淡。白皙的手背上还贴着俩创口贴。伤口是上午排练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,只做了简单处理,直到现在还有血往外渗着,触目惊心。

肖旭不禁心疼起来。不愿叫醒古筝,索性一只手搂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反手抵住车边,防止古筝撞到头,轻轻地把她从车里移出来。旁边一辆车卷着马路上的食品包装袋呼啸而过,噪音虽说不算大,怎的就吵醒了古筝,朦朦胧胧中,古筝下意识推开肖旭,却重心不稳直向后倒,两只手赶忙环住肖旭的脖颈。肖旭一个踉跄,差点没向前倾倒,古筝也稍稍清醒了些,说:“用不着你,我自己可以走,别送我了,赶紧回吧,明天排练别迟了。”稍稍带着些鼻音,好像是受了凉。

肖旭看着古筝已经这样却还逞能,心里又气又急,气冲昏头,便开始口不择言,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?你这样站都站不稳,我怎么让你自己怎么回去?你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,全队都要被你受牵连没办法继续排练,况且你知道我会多担心你吗?”这些话,肖旭几乎是喊出来的,毫不夸张的可以说是唾沫星子横飞,完全失控了。

关键在于最后一句,一不小心没兜住把真心话说出来了,真是丢面儿。

古筝似乎是没见到过肖旭这样急躁的时候,心中一惊,愣了几秒。肖旭也反映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有点失态,心里犯了嘀咕。不禁无奈的嘲讽自己。

干嘛那么自作多情?这也要管,那也要管,你又不是人家男朋友。

实在放心不下,肖旭最后还是搀扶着古筝到了楼下,古筝在身上摸索了一遍,掏出钥匙,把门打开。夜里寂静的很,这样细小的声音都被无限的放大,显得十分刺耳。肖旭听的好难受。

古筝回头,对肖旭一笑,淡淡的说道:“好啦,你回吧,这几天任务紧,明天排练真的别迟到了啊。”

肖旭沉默数秒,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得回一句:“那你早些休息......”

话刚说了一半,古筝“砰”的一声把门带上,肖旭还没来得及告别,声音就被生生隔在门外,随风飘散了。

四面都是灰墙,抬头望去,天空中也并没有繁星闪烁,只有上弦月嵌在深蓝色的幕布上,默默地闪烁着余留的生铁光芒。这样的夜,这样的景象,气氛压抑到极点。

肖旭苦笑一声,接着径直离开院内。

栽了。

栽在这样一个脆弱单薄却又直率坚韧,不爱洗头的非典型处女座手里。

肖旭想起那句诗。

我在红尘里的江山中回头望,阑珊的灯火处阑珊的一方,
多少年后的风景,多少年前的模样。 (——大风刮过《江山多少年》)



二零一五 季春 连日阴

长沙至北京。

回程飞机上,肖旭和古筝整理好各自的东西,刚刚坐稳。

飞机上,有摇滚少年少女用耳麦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分隔开来,有家长和儿女灌输考个好学校是多么重要云云;有会笑会闹的孩子,眼里充满了稚嫩和童真,还有垂暮之年的老者,悠远的目光中映射着人生百态。
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,仿佛阅尽人间事。五年时间匆匆如流水,一千八百多个日子在他们口中,不过是一句插科打诨的玩笑话,但真切的是,这五年,在他们人生中系了一个繁杂美丽交织的结,成了永久的羁绊。

“唉,这么快五年就过去了,人生一共能有多少五年啊,‘耽误’在你们手上了”古筝玩笑说。

“你这意思是嫌弃我们咯”肖旭没好气的接。五年来,无论台上还是台下,这样默契十足的对话已经出现了无数遍,可今日,它却蕴藏着特殊的意义。

“说正经的,五年了,爱笑的变化也真是大,最开始那些人,走着走着也就都散了,又有新的面孔出现在生命之中。每个人的方向变了,目标变了,内心也变了。谁也没办法回到当初那个自己。人生向来都是这个规律,也真是可悲......”

“哪有你说的那么凄惨啊......”肖旭鄙夷地打断他。“至少这五年,我没走,你也还在,我没变,你也没变。”

古筝抬头看他,眼神温柔如水。
“算了,不说这个了,”肖旭拉回话题,嘴角却止不住的向上扬“今天我要是没及时抓住你的领子,你可就摔下去了。”

古筝也是笑意弥漫,红着脸低下头。“别提了,我现在简直是把小命都交到你手里了。所以你得小心,不然出什么问题,可就赖上你了啊!”语气里融进了一丝甜腻。

肖旭挤挤眉,满口答应,随即补充一句,“前提是你得减肥啊,太胖了。”

古筝还是习惯性的笑着怼肖旭一拳,飞机上多了两个人的爽朗笑声。

那是属于他们的,每个不长不短的日子,快乐随即被带上高空。

潮气渐渐散了,日光穿过薄薄的云翳,零星的光碎片攀爬着鸦青的藤蔓,直触到人们心间。


【FIN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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